陈仁德

浣溪沙 一九七七年一月廿九日大雪,离家赴拔山,车上有作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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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风吹断草芽。纷纷飞雪遍天涯。远山如玉树如花。

眩眼寒光惊旅客,当头奇景逆奔车。无言僵坐忆吾家。

水调歌头 幺叔来信告以事飞昆明,上空奇趣万千,笔所难尽,读竟成此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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缥缈腾空起,振翼胜鲲鹏。分明锦里城廓,转瞬接苍穹。

不见广寒宫阙,惟有云涛似海,眼底过无穷。想见飞仙子,一笑探鸿蒙。

俗情涤,烟霞涌,夕阳红。八千远路,回首终觉祗朦胧。

宇宙茫茫无际,人世纷纷工幻,此事古今同。我欲乘风去,天外继游踪。

菩萨蛮 山中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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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关望断无音讯,山中日日西风紧。谁能与销愁,飘摇春复秋。

情人驱远道,仰视浮云渺。无事且安眠,梦中别有天。

浣溪沙 廿六初度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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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忆今宵念六冬。等閒身世似飘蓬。坐看天地转匆匆。

长空昏灯人一个,荒烟野树岭千重。徘徊暂伴月朦胧。

如梦令 偶忆一九七六年三月十九日事,词以记之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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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朦朦如雾,陌上两三人户。绕树听莺啼,绿草坡前迷路。

迷路,迷路。四面青山无数。

念奴娇 忠州白公祠废址怀古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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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云西坠,又黄昏,漫步先生祠侧。指点千年瞻仰地,惟有残墙欲裂。

野径无人,荒庭滴露,乱草凝春色。晚风吹过,空山一片明月。

诗笔曾动乾坤,长裘万丈,天下同寒热。每忆浔阳江上句,仿佛四弦幽咽。

藤管酒香,竹枝词苦,百世传风格。东坡杨柳,至今犹发新叶。

菩萨蛮 汝溪即景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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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溪河畔风光好,白云绿树青青草。流水绕楼台,稻粱处处栽。

远山飞细雨,桥上行人去。中夜月轮低,时闻野鸟啼。

偶翻旧日影集感不能已走笔成此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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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小喜摄影,照片日堆积。狭者才寸馀,阔者过一尺。

一自入中年,箧底久弃掷。何意此深宵,梦醒偶相忆。

披衣起燃灯,一一认旧迹。仿佛烟云过,百态纷然集。

忆昔少年时,天真复俊逸。方吟革命歌,忽入异乡籍。

黄帽红袖章,青山绿箬笠。忽忽三十年,故人各变易。

或云走天涯,终生不复聚。或云势态殊,相逢如不识。

或云起风波,婚变鸳鸯泣。或云遭劫难,夜月墓草碧。

苍狗幻白云,早岁何曾悉。唯此影集中,笑貌仍历历。

韶光逐水流,去去何太急。人生竟几何,陶侃分阴惜。

丈夫思自强,庸人坐叹息。珍重壮岁时,殷勤再努力。

父母二首 其一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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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父发如霜,吾母头已白。子曰不远游,而我长相别。

岂是忍相离,乃为生计迫。每每辞家时,双亲倚故宅。

瞩望何殷殷,满面苍苍色。中有依依情,隐忍说不得。

游子一回头,辄为动心魄。念此感不禁,辗转心恻恻。

父母二首 其二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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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里冬又春,儿亦头渐白。梦中常还家,醒来云山隔。

及至还家时,匆匆反如客。菽水数日欢,聊以慰离别。

贤哉吾双亲,叮咛朝复夕:勿为父母忧,努力创业绩。

事业倘有成,便是报家国。今我诵此言,抚膺深自责。

冬日与伟明启宇两兄登太白岩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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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州城西有高崖,拔地千寻绝尘埃。崖畔老翁为我语,太白曾到此中来。

倚崖大醉山生色,佳话流传遍九垓。忠州游子成都客,来登此崖怀太白。

是时朔风舞漫漫,暮色苍苍天将黑。石磴垂垂上云中,危栏浮空动魂魄。

谁人绝壁凿栈道,藤萝倒挂雾缥缈。山泉潺潺天上来,以手掬之清且妙。

洞府晦暗忽碰头,三人相对拍手笑。流连不觉光阴逝,阍人早将山门闭。

赫然木扃对客横,天寒日暮归无计。俯看脚底万州城,华灯灿灿明而丽。

赤甲楼与伟明启宇两兄同赋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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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甲楼上风如旋,赤甲楼下水如烟。白帝孤城云相接,夔门赫然在眼前。

我来正是立冬日,枫叶欲红霜满天。脚踏滟滪万顷浪,身临瞿塘千丈渊。

雄奇山水手可触,赤甲白盐共比肩。此地由来称诗国,茫茫千古走圣贤。

少陵草堂瀼溪上,太白轻舟彩云间。愁听巴东三峡里,猿鸣三声泪涟涟。

移向赤甲楼中去,四壁琳琅尽彩笺。再三诵之兴未已,仿佛天籁动乾坤。

归来犹作赤甲想,走笔聊赋赤甲篇。

题《苦竹花》呈张季康先生《苦竹花》为张季康先生诗集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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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隐空山中,有花名苦竹。其香也淡然,其色不夺目。

未同日争光,难与风相逐。雨露非所思,立身殊局促。

悠悠春复秋,终老在幽谷。岂曰心志低,乃是远流俗。

云深绝尘埃,悲风动山麓。天籁时一鸣,平生愿已足。

复闻瑶台前,撩眼花簇簇。插上美人头,光彩照车毂。

可怜失根荄,回首忽污渎。

故人巴山兄自山东来渝为赋长歌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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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山画坛射雕手,握笔独向天涯走。南海苍茫岱岳高,海岳之间传名久。

一去匆匆十馀年,飘如孤云渺如烟。渝州乍见疑是梦,不信故人到眼前。

为我一笑解画囊,忽然满目生光芒。日照四海珠玉灿,波摇五湖烟霞长。

钟馗一怒拔剑起,魏武观海浪迤逦。翠竹挺出风露间,寒梅傲立霜雪里。

自云别后行路难,天南海北苦往还。风尘荏苒朝复暮,总胜沉沦在故关。

故关当年浮云蔽,欲留不能去无计。岂是游子忍离乡,梦闻杜鹃辄流涕。

我亦仰天出门来,异乡灯火独徘徊。篱下何止千般苦,终不愿返巴王台。

山城夜静月当头,请君同上酒家楼。举杯为君歌一曲,朝天门下水悠悠。

拟红豆曲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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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唱红豆曲,暮吟红豆诗。红豆云何尔,乃为寄相思。

昔我陷三峡,逢伊水之湄。怜我沈沦久,时来过竹篱。

跨涧采红叶,入云觅灵芝。风吹衣袂舞,恍若神女姿。

不觉心魄动,苦恨相见迟。对月吐心迹,相爱不复疑。

灯市携手去,贻我红豆衣。谓是多情者,此物最相宜。

无何狂风起,欲断连理枝。峡江不可住,仓皇赋别离。

孤身来关外,人海苦驱驰。回望巫山渺,中心忽如锥。

深宵无人处,抚衣辄泪滋。始悟当时语,多情有如斯。

而我独辗转,形影何所依。而我独咏叹,风尘何所期。

惟将此红豆,夙夕摩挲之。

雨中游晋祠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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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城头雨大作,疾风吹雨垂天幕。驱车大笑出城南,一路昏黑动心魄。

晋祠都在苍茫中,阶下汪汪成水泊。停车同向门前过,脱履清凉走赤脚。

风光澹荡一时奇,漫天烟水笼池阁。雨中秋色何萧疏,衰柳枯杨齐摇落。

庭中古柏独苍苍,如龙腾飞云相托。唐叔圣母望俨然,巍巍犹是旧庙廓。

想像教化蔚人文,三千年来传脉络。我家巴渝万里遥,瓮山胜迹曾有约。

岂因天变即相违,冲雨踏波神自若。侪辈生性远圣贤,何况圣贤亦寂寞。

不如临风一曲歌,飘然来去若野鹤。人生难免雨复风,遇宠不惊辱不谔。

回看晋祠雨正狂,请从此中识真乐。

大刀行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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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氛东来何猖獗,神州陆沉天柱折。一夕烽火遍地燃,映红卢沟桥上月。

雄狮怒吼气如山,百万义军出边关。慷慨高歌大刀曲,不灭倭寇誓不还。

旌旗猎猎日色微,台儿庄上战火飞。枪炮齐鸣风云变,鬼哭狼嚎势可危。

家园转眼成焦土,尸骸枕籍讵可睹。男儿裂眦仰天号,横刀顿作冲冠怒。

为国尽忠掏肝肺,阵前挺出敢死队。三尺刀锋闪寒光,要劈鬼子头颅碎。

队长姓李名宗岱,家本山东烟台外。十九学得武艺成,北方军校少壮派。

是时风静天渐黑,奇兵未许鬼神测。忽如猛虎下山来,大刀翻飞齐杀贼。

宗岱举刀独高呼,宁死不做亡国奴。左砍右劈入敌阵,刀光闪处血模糊。

中有一倭剑出鞘,八格牙鲁哇哇叫。两刃交锋斫有声,生死瞬间信难料。

勇士腾起作鹰姿,淩空舞刀似电驰。一声咔嚓魂已断,污血飞溅湿戎衣。

归罢无暇论战功,又闻村前炮声隆。大刀未磨甲未解,重上战场挫敌锋。

天际漫漫走黄埃,敌弹隔阵忽飞来。一目中弹穿耳出,肝脑涂地何壮哉。

壮哉大难竟不死,辗转救治三千里。陪都新闻传纷纷,独目虎将名遐迩。

丈夫所思在战场,岂甘伤残久卧床。起望中原烽烟远,壁上大刀夜生芒。

挥毫疾书坚请战,独目犹堪赴国难。报仇雪恨死不辞,何况手足尚强健。

库部恤金八百两,分文不受充军饷。临行击楫誓中流,大刀一曲再三唱。

沙场重到战犹烈,阵前白骨纷如雪。八年圣战不寻常,河山寸寸皆是血。

壮士百战终凯旋,解甲结庐字水边。六十馀年如一梦,梦中大刀犹蹁跹。

英雄老去人不识,小巷深处独栖息。惟有年年胜利日,倚杖犹能话往昔。

我仰英名如传奇,何幸一瞻松鹤姿。头上点点弹痕在,想见当年血战时。

为我重唱大刀歌,忽如黄河乍扬波。豪气不减出征日,令我慨然泪滂沱。

重庆大轰炸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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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山千仞向天横,巴水九折浪澎澎。山水交辉生灵气,涌出堂堂重庆城。

重庆自古称胜地,物阜风淳人重义。夜雨秋池催诗情,艳阳春风满商肆。

朝天门上俯两江,征帆片片下瞿塘。月照高楼云影远,风吹深院火锅香。

一夕烟尘漫天来,千山万水忽成灾。莽莽神州走倭寇,率土分崩究可哀。

满朝衣冠尽西迁,陪都仓皇聚群贤。民族存亡系于此,砥柱巍然欲擎天。

号令三军共生死,国旗高扬悲歌起。忍看危局沉沦中,要挽狂澜险恶里。

倭儿踏血陷夷陵,战刀西指杀气腾。必灭陪都而后快,遂教长空飞铁鹰。

铁鹰蔽空来复去,一时炸弹倾如雨。浓烟腾空走雷霆,烈火遍地殊可惧。

火中焉能辩街衢,满城血光照废墟。夜来处处闻号哭,国破家亡痛有馀。

触目尸骸相撑拄,残肢横斜道路堵。多少平民弹下亡,骨肉顷刻化为土。

试向朝天门下过,狼籍一片可奈何。两岸茫茫成火海,大江滔滔涌血波。

从此肆虐连日夜,火球毒弹淩空泻。无助最是城中人,每闻警报即惊诧。

防空洞中灯如豆,万民仓卒此中走。父老至今记犹新,呜呼痛哉校场口。

是日敌机忒狠毒,白昼狂炸暮相续。洞中窒息人逾千,可怜隧道成地狱。

惨状历历举世悲,想像临难肝胆摧。痛哭狂呼苦挣扎,老幼相拥尸成堆。

三百年来无此劫,此时江水尽呜咽。国仇世世不能忘,志士誓以血还血。

不怕恶魔逞凶狂,抗战精神炸逾强。远征军向丛林去,飞虎队从太空翔。

赴汤蹈火死不辞,河山重光会有时。八年血战惊天地,终见敌酋举降旗。

灰飞烟灭六十年,华夏崛起定乾坤。大厦摩天光闪烁,欢歌动地舞翩跹。

惟有国耻心骨铭,痛史传与后人评。夜深风吹校场口,犹似当年警笛鸣。

夜读先父遗笔痛不能已挥泪赋此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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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父归九原,荒碑掩黄土。孤坟千里遥,相隔如远古。

今夜北风寒,灯下翻旧簿。遗像望俨然,悲哉伤肺腑。

如闻呼儿声,哀哀一何苦。忆父沉疴时,倚床气若缕。

朝暮盼我归,归期屈指数。援笔不成书,战抖失横竖。

我为稻粱谋,羁羽重庆府。及至还故家,相顾不能语。

思之痛何如,事往焉可补。掩卷起悲鸣,不觉泪如雨。

忆昔

近现代: 陈仁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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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昔离家时,庭前别父母。白发双倚门,苍苍如老树。

相对久黯然,欲语不能语。那堪已暮年,犹嘱避风雨。

目送儿远行,用心一何苦。而今离家时,庭前景如故。

倚门少一人,老母影踽踽。感此泪泫然,忽焉心如堵。